知道桂花這種植物,大約是從小學音樂課上學的歌曲《八月桂花遍地開》開始的,之前對桂花不認識,更談不上印象。
此后,桂花就像認識的一個人,不來往,也不常見,只是認識而已,偶爾見了也是匆匆一瞥,不曾為之駐足。直到某年中秋節,心情異常低落,矯情地認為全世界都拋棄我了,機械地往姑姑家走時,忽然聞到一股桂花香,我不由自主地循著隱隱約約的香味尋找。待找到那些星星點點的米色小花時,心情也轉好了不少,忍不住采了一些夾進書里。此后,每每翻開書聞到淡淡的桂花香,總感覺那是個善解人意的女子幻化而成的。
前幾年的一個秋日,好友老郭在去龍泉的路上,發給我一張橘紅色的桂花圖片,問我是否認識。我心里直犯嘀咕,龍泉有名的安桂不是橘色的呀,和桂花相似,想來與桂花也是有些干系的,于是上網查詢,果然查出其名曰丹桂。老郭專程帶我去看了一次,相較桂花的內斂恬淡,丹桂熱烈而奔放,味道也馥郁了許多,老遠就能聞見,難怪能引起老郭的特別關注。
許久以來,桂花常常與中秋連在一起:合家團圓,賞月、吃月餅、聽嫦娥奔月的故事。似乎沒有這樣的標配,中秋就過不去似的。只是奇怪,為何吳剛伐的是桂樹,而不是其它樹,難道桂樹真的像傳說中的那樣高達五百丈隨砍即合?也因為嫦娥奔月的故事,導致我錯誤地認為桂花只有秋季開放。其實不然,四季桂就是個特例,不然王維的《鳥鳴澗》“人閑桂花落,夜靜春山空。月出驚山鳥,時鳴春澗中。”怎么解釋呢?后來知曉,王維詩中的桂花指的就是四季桂,每月都開花,也叫月月桂。
今年農歷閏六月,總感覺日子較正常年份長一些。日子一長,發生的故事也就多了一些,最奇特的莫過于我和先生的相識、相知、相戀,到握緊彼此的手共同步入婚姻的殿堂。婚期定在陽歷九月六日,也就是陰歷七月十六,若按以往就是陰歷八月十六了,正是花好月圓的良辰吉日。婚禮按我們自己的想法辦的很熱鬧,親朋好友的評價也很不錯,婚后第二天下午,我和先生及外甥女去師院散步,忽然聞見一股桂花香,老規矩,尋味覓花,果不其然,六棵七八米高的桂花樹均勻地分散在圓形花壇里。那些結成一串串的小花真是香啊,禁不住湊近端詳,禁不住深嗅,即將入大學的外甥女更是用手機為我和先生記錄下許多恩愛瞬間。
兩三天后,外甥女上學走了,先生也啟程去外省上班了,我的婚假還有幾天,只好呆在家里休整。一周多后的一個下午和婆婆一起去師院散步,又走到那片桂花樹下,讓我意外的是花兒竟然枯萎了,禁不住有些難過,縱是再深情,又如何阻擋時光的流逝?可轉念一想,縱是再無情,明年依然花會開!月缺月圓,花謝花開,本是常態啊。
熟悉我的朋友都知道我偏愛素色,喜歡素食,連養的花草也不熱烈,我想這并不代表不熱愛生活,生活需要那么復雜嗎?人與人,人與物,人與自然,素簡一些不好嗎?一本桂花熏染的書,一杯透著甜味的桂花茶,方能體味生活之清歡。不禁又想到王維的“人閑桂花落”,如果沒有素簡的心情和心態,如何聽得到桂花落地的聲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