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by唐玥莓

01

“8月6號我生日,記得買禮物”

前兩天我跟張高冷聊天,他感慨我們從認識到現在都十年了,哭過鬧過,也算緣分一場。我強行插入剛剛那句話,這句話每年我都想說一次,只有今年臉皮厚了。

他說好,“我給你包個大紅包吧”。

意料之中。怪我不該期待那一句,我當然記得你生日啊,怪我不該期待那一份,稍稍用心一點的禮物的。我說,算了吧,紅包不過200塊,買斷我們的十年嗎?

“瞧,你又來了,有意思嗎?”

直男的口頭禪,懟你,千千萬萬遍。

很久之后我才明白過來,我一開始也是只溫柔可愛小白兔的,毒舌的功力還是要張先生所賜。有些人出現在你生命里,就是為了提醒你,今后談戀愛一定要避開這種人。

怪我領悟能力差,戀愛這堂課,我耗費了十年的精力才勉強畢業。頭發從長變短,再變長再變短,感情從淺到深,再變淺再變深,直至消失。

我認真過,是你丟了我。

02

2007年,非主流一夜乍起,我們聽著玫瑰花的葬禮,感慨我們的愛,太無奈。那時候大街小巷的年輕人都留著煙花燙,穿著吊襠褲,自以為很潮,其實慫的一逼。

小升初那年,我們剛剛打開了QQ的新世界,那些原本沒有戀愛交集的人,陰差陽錯成了彼此生命的過客。時間太久,我倆誰也不記得是怎么認識對方,又是怎么有話聊起來的了。

那個時候土,周末的時候只能約在公園、廣場,再大一點了經常唱歌或者打臺球,不像現在的小年輕動不動就去蹦迪、去開房。

“你讓我牽牽手嘛”

“去死”

“你讓我親親嘴嘛”

“去死”

現在想起來,我的少女時代簡直太可愛了,動不動就跟人家說,牽了手就不能再松開,親了嘴就是一輩子。卻不知道,在以后的以后,連上床都變得隨便,沒人會奢望能跟誰走入婚姻的殿堂。

我們沒有再多回憶了,真的沒有。沒有小說里描寫的情景,兩個人在學校里種下樹,許愿若干年后還能回來相見;也沒有被父母發現早戀之后,鬧得沸沸揚揚離家出走。

一切都很平淡,平淡的我想不起來。

03

我們倆只做過3天校友。

從初中、到高中、再到大學,我跟這個人之間,從來沒有在學校里談過一場哪怕不甜不酸的戀愛。那些一起上課、一起下課,你給我打飯、我幫你洗衣服,我們一起參加文藝匯演的小確幸,都留給了彼此的“別人”。

初三那年,我不知道盤算了多久,考到多少分可以跟他在一個學校,我不記得給過他多少鼓勵,拼一把我們可以考上衡中。

他總跟我說,“沒用的。”

事實證明,真的沒有用。后來我發揮失常,他正常水平,兩個人都考到了二中,不是好結果,也算不上太差。我興奮地跟他說,“嘿嘿,以后可以天天見面了”。

結果,軍訓第三天,我在學校通報欄里看見了他的名字。王八蛋因為學校管理太嚴,不讓抽煙、不讓嘻哈玩樂,跟把兄弟們翻墻頭跑了。

一跑就又是三年。如果不是我自己發現他走了,或許我會是最后一個知道他去了其它學校的人。

從來都是這樣,他覺得不重要,他覺得無所謂,他覺得反正不會分開。

幾年后,開始流行飛向別人的床。

他也開始在別人的床上放飛自我。

對呀,他認準了我不會離開,所以名正言順的撩妹,變著花樣的談戀愛。我甚至接到過他女朋友的電話,劈頭蓋臉的罵我,你這種不要臉的小三啊!

我,就是傳說中的“綠帽專業戶”。

04

有些人真的爛,但你就是鬼迷心竅。

有陣子特別喜歡海綿寶寶,每次我們倆見面都帶給他好多小禮物,海綿寶寶的水杯,派大星的筆記本,蟹老板的T恤。他老笑我幼稚,我說多好玩。

有陣子迷著十字繡,花了兩個月的時間繡了個抱枕,騙我媽說那是送給閨蜜的,轉身屁顛屁顛拿給了他。他說你別這么麻煩了,我說我樂意。

有陣子流行寫情書,我找來好多張答題卡,每天只要想他了,就會抽出一張來寫好多好多的情話,等放假的時候拿給他。他說你寫字還是那么爛,我說你敢嫌棄?

若干年后,他收拾房間,拍給我這些點點滴滴的小東西說,“你看你那個時候多純真多可愛,你送的東西我都有留著呢。”

我回他,“呵呵”。

他回我,“呵呵”。

我哪一年不記得你生日,哪一年沒有給你準備禮物?就連不在一起了,我也會惦記著,凌晨的時候去給你一聲祝福。

但好像愛從來都是不對等的。

05

高中畢業,我考到了保定,張高冷去了石家莊。那個暑假我們見過一面,膩在一起親過一次,然后無窮盡的爭吵,我怪他花心,他嫌我不夠溫柔。

兩個人就這樣,走著走著就散了。

那個時候我站在街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忽然想明白了,那些脾氣差、冷血自私的人,可能一開始也是溫柔、真誠又熱情的。

再后來,我談過不少的戀愛,但再也沒有像曾經那樣掏心掏肺的對誰好。我開始學著鬧小脾氣,我開始明白為什么撒嬌的女孩兒最好命,我開始變得自私又高冷。

2016年初,我們大三。習慣性的給彼此發拜年的短信,問候叔叔阿姨,希望對方能天天開心。有天晚上我在朋友家打麻將,他突然發來短信,“我想你了”。

愛一個人的時候,就是這么沒出息吧。我第一次知道,原來他這么會說情話啊,原來他現在這么溫柔這么成熟啊,原來他變得更踏實更男人了。

我招架不住,真的。年少時候,轟轟烈烈愛過的人,怎么可能那么輕易就放下了呢。我們牽過那么多次手,我們壓過那么多條馬路,我們吵過那么多架,我們訪問那么多次彼此的QQ空間,我們還給彼此寫過好多私密日志。

我也知道菲茨杰拉德那句“這世上有成千上萬種愛,但從沒有一種愛可以重來”。但我做不到,我跟自己說,要不再試試?

你瞧,我還是不甘心。

06

熱情如曾經,我會特意起個大早,化上美美的妝,坐兩個半小時的火車,又搭一個小時的公交去學校找他。然后聽到對方口中的“意外驚嚇”,委屈,冷戰,然后和好。

他總說自己太糙,還是喜歡喝酒擼串吃火鍋,那些有浪漫情調的主題餐廳他吃不來。我自然是隨著他咯,那陣子又跟著他開始重新抽煙喝酒,白戒了。

四月底,我們倆商量著去旅行。我說,“聽你的”,他說,“再說吧”。兩個人就一直拖著,直到假期第一天,來不及定車票了,直接結伴回家。

他一路念念叨叨,“好不容易有個假期,你說你說,磨磨唧唧定不下來去哪兒。早知道我就跟我哥們去玩了,早知道就聽我的去濟南了。”

我生氣了,讓他滾。

他永遠不知道我為什么會生氣,憑什么委屈。

好像男生總是get不到女生的點,因為不細膩?

回學校之后,我決定好要考研,報了輔導班,買了好多資料。他一邊打游戲一邊跟我開語音,問我怎么辦,他也想考研,但不知道考什么專業。

我急急忙忙開電腦給他查學校、查分數、查要不要考數學。幫他確定好之后,又急急忙忙去打印室,把有用的資料全都給他打印出來,勾勾畫畫重點寄給他。

后來我才知道,那堆廢紙他一頁也沒看。

07

“可能我老了,只喜歡落到實處的東西”

“口嗨這種事情,你做了十年,夠了”

“算了吧,我需要你的時候你從來沒有出現過”

事實證明,只有真正放下這個人的時候,才能做到不考慮對方的感受,說出自己的心里話。我一直都嘴毒,只是以前對他過分溫柔。

張高冷自然不服氣的,“你喝多了給我打電話,你閨蜜罵我我都沒有說過什么,我對你多好,應該做的我做了很多好嘛!”

一瞬間眼淚啪嗒啪嗒的掉,我不明白什么是應該,什么是不應該,什么是本分,什么是超出本分,什么又是對你好。

我為什么喝多?別人會無緣無故罵你?

可以宅在寢室炸金花,出門喝大酒,上課去點名,愣生生48小時不回復我的消息。有時間跟你媽通電話,沒時間跟我報個平安。可以可以,應該,很應該了。

對呀,你很好,最起碼這次沒有出軌哦。

人總是記不住對方的好,忘不掉對方的爛。

可是講道理,我的回憶里,搜不到你的好。

08

后來,我們變成了朋友,可以換命的朋友,但絕口不提愛情。他喝多了給我打電話,怪我沒有堅持住這段感情,可他從來不覺得,是自己沒有好好珍惜我。

在張高冷身上,我徹底明白,放下一段感情有多么撕心裂肺。我數不清喝過多少斤白酒,多少件啤酒,抽過多少支煙,跑過多少圈步才忘掉這個人。

后來,我再也沒有給他留過言,也沒有去看過他的QQ空間,更沒有主動找過他,沒有回復過他的短信。沒有再偷偷去問他最近跟哪個小女生搞曖昧,不再爭風吃醋。

沒別的,只能熬。熬到不會再為了他計較,更不會胡思亂想。熬到他愛找誰就去找誰,都與我不再相干。

我開始慢慢懂了微博上的那句話,“如果一個人說喜歡你,請等到他對你百般照顧時再相信,如果他答應帶你去旅行,等他訂好機票再開心,如果他說要娶你,等他買好戒指跪在你面前再感動。感情不是說說而已,我們已經過了耳聽愛情的年紀了。”

我不是16歲的小姑娘了,我不想要轟轟烈烈的愛情讓別人感慨萬千了。我想要平淡,想要難過時候的鼓勵,想要被人誤解時候的陪伴,想要噩夢嚇醒時候的擁抱,想被人疼,想安定。

我這么傲嬌的人,等了你十年,還是算了吧。

我愛你的時候你沒珍惜,浪夠了也就別回來了。

我不想再養小狼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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