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或許是屬于那種沒腦子的孩子,小時候的記憶非常的匱乏和稀缺,有印象的已是八九歲以后的事情。
釣青蛙
小時候,一到暑假,我和姐姐就變得非常忙碌,那時候幾乎家家戶戶都養了許多的雞鴨,而吃青蛙這些活物以后雞鴨會長得特別快,而且下的蛋也會比往常的大。
為了給它們找食,吃過中午飯,頂著烈日,姐姐扛著鋤頭,我手里拿著一個小桶緊跟其后,我們出去挖蚯蚓,在一些土地肥沃的地方經常會有大收獲,能挖到很多大蚯蚓,回到家里,我們把蚯蚓放在干燥的土木灰里,不用多久,活蹦亂跳的蚯蚓就變成了半死不活的狀態,再也不蹦跶了,我們拿起來用針連著線把一條條蚯蚓穿在一起,然后稍稍用力把它們緊一緊,穿到五六厘米長,把線的兩頭打個死結,釣青蛙的誘餌就算完成了。釣竿是一根普通的竹子或者是細木棍,一米多長,竹竿的頂端繞著密密麻麻的線圈,和我們平常所見的魚竿是極其相似的,這樣可近可遠,我們使用起來得心應手,左手再拿個裝青蛙的蛤蟆袋,它大多是用大人的舊長褲改造出來的,剪下其中的一個褲腿,用針線縫住一頭,另外一頭用細鐵絲圍成一個如褲腿一樣大小的圓圈,把褲腿固定在鐵絲上,留出把手,蛤蟆袋就做成了。
釣青蛙非常的簡單,我們拿著竹竿一上一下不停的動,青蛙以為是飛蟲,于是就會從四面八方跳過來吃誘餌,我們瞅準機會,順勢提起竹竿,連同長長的線和咬著誘餌的青蛙一同裝進蛤蟆袋,捏緊袋口,再上下左右的亂晃幾下,于是青蛙終于不再執著嘴里的誘餌,松了口掉到袋子底部,成為我們的囊中之物。任它如何驚恐地在里面上串下跳也毫不開恩。我們接著下一個目標……等到天色漸暗,遠遠地聽見母親站在家門口喊著我們的乳名,讓我們回家吃晚飯,我們這才意猶未盡的回到家。
看到半大袋子的青蛙,母親滿臉笑盈盈的,從我們手里接過袋子和竹竿,催我們趕快洗手吃飯。她則用我們的勞動成果去犒勞那些餓了一天的雞鴨們了,雞舍門一打開,所有的雞鴨呼啦啦一下子全部圍了上來,那場面,甚是壯觀。
當然,釣青蛙的過程當中也會有特殊狀況發生,在一些水田里,有時釣上來是一條黃鱔,而有時甚至會是一只老鼠,嚇得我們扔了竿跑開了……
撈蝌蚪
我們的童年里父母是不懂親子游戲的,我們自娛自樂,而田野是我們游戲的最佳場所。
年齡相仿的幾個小伙伴約在一起,趁著大人沒有注意,從家里拿出各種家伙什,有撈飯用的漏勺,有簸箕,還有的用筲箕,再找幾個透明玻璃罐,就浩浩蕩蕩的撈蝌蚪去了,田里成群結伙的蝌蚪一大片一大片,黑乎乎的,有的很小,拖著長長的尾巴,有的已經長出了后腿,尾巴則變短了,而有的前腿也長出來了,尾巴就更短了。等到尾巴全部沒有掉,才算得上是一只真正的青蛙。有些小伙伴們怕田里的螞蝗,不敢光腳下去,干脆就趴在田埂上,用手心捧起近處的幾只蝌蚪,而我們幾個膽大的,脫了鞋,在田里的水洼處一撈一大片,看得田埂上的伙伴們也跟著興奮起來,直歡呼尖叫,哇,太多了!那時,整個田野就是我們的世界!
等到玻璃罐里黑壓壓,密密麻麻的擠滿了蝌蚪的時候,我們集體拎著鞋,帶著戰利品來到小河邊,坐在河邊的青石板上,晃蕩著沾滿泥巴的小腳丫,哼著屬于我們的歡樂的歌謠,心里的那個得意勁,只有我們最懂。終于,臉上,手上,腳上的泥巴都洗干凈了,我們也不忘給小蝌蚪們也換上干凈的水,趴在地上看他們浮在水面上吐一個個的小泡泡。
忽然其中一個小伙伴突發奇想,問我們想不想知道蝌蚪肚子里的秘密,大家立刻有了興致,連連說這個主意妙極了,于是抓出來一只,看著它呆頭呆腦的樣子,想象著用小刀劃過肚皮后的情景,可惜沒有人帶了小刀片,我們已經等不及了要看個究竟,于是干脆用兩個手指頭一捏,蝌蚪的整個肚子全部展現在我們面前,全是細細的灰色的腸子,一圈又一圈纏繞在一起,再沒有別的任何東西,但我們不甘心,說不定會有不一樣的呢,于是又從罐子里抓了更多的出來,一一解剖,然后整齊擺放在石板上,結果當然是每只肚子里都一樣,再也沒有什么新的發現,一直等到我們玩得索然無味了才罷休,通常此時已是橫尸遍野了。至于青蛙是益蟲的教導,那就是書上寫的,對于我們這些熊孩子來說,從來就沒有把它當回事。
偷果子
除了玩,我們的童年里還有更多的屬于我們的美味。那時候,家里有果樹是奢侈品,極少幾戶人家在房前屋后種了諸如棗樹,柚子樹,葡萄樹,枇杷樹等常見的果樹,而我們這些小屁孩們整天走街串巷,非常清楚方圓十里內每一戶人家的果樹種植情況,沒有讓我們去當統計員真是可惜了。從果樹開始開花,我們就站在樹底下,想象著它結果的樣子,等到它們結下小小的果子,我們似乎已經嘗到了它的美味,于是乎從葡萄藤上偷偷摘下還是青綠色的果子,放在嘴巴里一咬,這才猛然回到現實中來,那個酸呀,硬呀,差點沒有把滿口的牙酸掉掉。
可是我們依然不死心,等到再大一點,又去偷偷摘來,這一次,我們換了吃法,把葡萄放在礦泉水瓶里,使勁搖晃,希望能變出具有特色的酸爽葡萄水,可是這一次又失敗了,水里一點葡萄的味也沒有嘗到,我們空歡喜一場。
好不容易從春天熬到了夏天,各種果子終于成熟了,黃澄澄的枇杷在樹枝上特別搶眼,我們一個個垂涎三尺,恨不得坐在果樹上吃個夠,可是果樹是別人的,跟我們沒有任何關系。
因為果樹少的緣故,成熟季節主人看得特別緊,可是為了吃到我們夢寐以求的枇杷,辦法總還是有的,那就是——偷。我們分工明確,不會爬樹的負責站崗放哨,會爬樹的自然是爬到樹上去摘,也不知是不是我們動靜太大的緣故,主人聞聲拿著長長的竹竿子大罵著追來,而我們就猶如被獵人追趕的小兔,落荒而逃,逃到遠處確定主人沒有再追來,這才放心的分吃那個贓物,雖然我們年紀小,可關鍵時刻兩只腳卻跑得飛快,任何旮旯犄角都是我們的營地。要捉住我們當真是不容易的,我們認為這種冒險刺激的事情比坐在學校學習讀書認字好玩有趣多了。
當然,也有讓我們異常開心的時刻,夏天的晚上,有時會下一場特別大的雨,偶爾會伴著刮大風,樹枝連著果子一塊被刮落在主人家的圍墻外,第二天一大早,我們起的比誰都早,名正言順的去地上撿果子,兜起衣服當袋子把果子迅速地往里放,直到再也找不到了,這才盡興而歸。
兒時的我們,因為物質的貧窮,因為美食的匱乏,我們的童年里幾乎找不出有聲有色的東西,但快樂是永存的,和伙伴們的友誼是單純的,這些幸福的記憶是極其深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