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業(yè)化的社會,失去了人與自然的和諧,看著電影《那山,那人,那狗》滿畫面的綠意,想起了童年時期走過的一條條山路。電影并非要向我們傳達(dá)山清水秀,而是山與人與狗的故事。山指的是自然,人在影片中傳達(dá)的是感情與責(zé)任,狗則是要表達(dá)人的寂寞,當(dāng)然還有其他作用,比如凸顯感情色彩與狗的忠誠,重點是狗凸顯了人的矛盾體。
父親因腳病無法承擔(dān)起鄉(xiāng)郵員這份工作,把工作交給兒子。兒子說要自己獨自去送信件,父親一開始并未要陪兒子走第一次,則是叫老二(狗)陪同帶路,老二見父親未走,老二也未走,最后似乎為了要讓老二跟隨兒子才陪同兒子走第一次。老二在這里的表現(xiàn)是矛盾的,老二明明知道父親的心思,但是并未跟隨兒子前往,實際上是要讓父親一個臺階下。因為父親本身就準(zhǔn)備好陪同兒子的第一次,因為兩父子的隔閡,父親并不想直接表達(dá)。兩人走到巷子口,兒子叫媽媽回去,父親在自白中表現(xiàn)出來的是吃醋,說:叫媽媽叫的那么甜。父親渴望兒子能像對待媽媽那樣對待自己,父親心里明白,做鄉(xiāng)郵員常年不在家,沒有給兒子一個父愛,并未責(zé)怪兒子,反而更加愛兒子,只是沒有直接說。父親喚狗為老二,這樣的稱呼只是一種虧欠,把狗假想兒子,假想陪伴兒子身邊,又或者說正因為假想兒子的陪伴才堅持了大半輩子的鄉(xiāng)郵員的工作。
父親與兒子第一次休息的時候,兩人默契的說:“累不累”,無論父子之間有多大的隔閡,心還是會通的,兒子對父親有多大的恨,還是會關(guān)心父親。父親遲遲沒有跟上父親,兒子回了一次頭,放慢腳步繼續(xù)往前走,第二次回頭看依舊沒有看見父親,內(nèi)心忐忑不安地把郵包放下回頭急促地找父親,看見老二在,卻不見父親,著急的問老二哪里去了。父親并未因兒子回頭著急的尋找自己,反而責(zé)怪兒子把郵包放下,又讓兒子繼續(xù)怕著自己。在感情與工作上,父親就是一個矛盾,父親完全可以利用這次機會改善與兒子的關(guān)系。父親沒有那樣做,也許父親陪同兒子的第一次道路,并非出于愛,而是不放心兒子不能把工作做好。
在父親與兒子在田野中遇見侗族姑娘這片段,是影片的高潮。父親有意要兒子娶這個侗族姑娘,只是兒子不想讓侗族姑娘像自己的母親一樣,選擇放棄。兒子對侗族姑娘是真愛,因為有了媽媽的遭遇,深深地明白一個在在家思念的滋味,兒子更加明白遠(yuǎn)行的人因為工作原因淡化了思念,而守在家的人更加寂寞地思念遠(yuǎn)方的行人。
“村里的老人說,背的動起爹,兒子就長成了”。兒子背父親過河,兒子喊了一句爸,父親有點不相信。在這里兒子與父親開始沒有了隔閡,開始了互相交流。實際上在這一路走來,是眾多因素疊加在一起,讓兒子明白了父親,不再恨父親沒有給媽媽一個愛,沒有帶給兒子與媽媽一個溫暖的家。父親與兒子說我們每到一個地方都會受到大家的歡迎,兒子以為是真的,到達(dá)第一個村的時候,呈現(xiàn)在兒子眼前的是可有可無的,但在村秘書家里,村秘書說:“外邊來我們這的老師、醫(yī)生、儲蓄員、公安個個都能當(dāng)勞模當(dāng)干部,就你呀,光是走啊走啊,這么多年了……” 從村秘書的口中,兒子知道了父親這么多年的艱辛和付出。在村秘書走后,兒子問了父親為什么,在父親的回答中,兒子又更加深刻的了解了父親。父親說要繼續(xù)趕路,村秘書說等等還一個老師的報名表未取來。實際上村秘書也去叫大伙出來看看新上任的鄉(xiāng)郵員,在兩人要走的時候,村里的人都出來送行,看新上任的郵遞員,這讓兒子了解到了作為一個郵遞員所獲得的尊敬,對父親郵遞員的工作有了全新的認(rèn)識。在這以后,從父親為五婆送信給五婆一個慰藉,村民特意將婚禮定在父親進(jìn)山的這一天,村民為了不讓父親再滾下山而扔繩子以及附近村民在郵路上自發(fā)的將水灌盛滿水等幾件事中,兒子對父親的理解也逐漸加深,父子之間多年的隔閡也得以消除。
為父親與兒子丟下繩子的小孩說將來要采訪他們,父親哀嘆沒有下次了,獨自先行走,兒子看見瘦小的父親的背影,這一刻兒子明白了父親不舍得丟下工作。一樣裝著大山,一樣裝著郵路,人的心比腳還累。不是因為他是一個國家干部的工作,若父親在乎國家干部的身份,那么早就高深了。村里人主動寫好表揚信寄到縣里去,每次父親都沒有寄出去,父親執(zhí)著于鄉(xiāng)郵員這份工作,是因為習(xí)慣了這條路,放不下一路上的人和事。父親和母親的相遇是在這條路上,一路上有許多需要幫助的人,若是父親的離開,那些人沒有人再會去幫助了。父親不是執(zhí)著于這份工作,而是默默地承擔(dān)起了責(zé)任,舍去了家庭的溫暖,給更多的人帶去希望。在父親與兒子回家的頭天晚上,父親看著熟睡的兒子,露出了難得的甜蜜笑容,我想起碼包含了三層含義,一是兒子可以勝任父親的工作,父親的擔(dān)心放下了,二是父親看著兒子長大成熟了,高興著,三是父親多年的慚愧終于放下了,知道了兒子并未真正的怨恨父親,而是默默地承擔(dān)起了家里男主人的角色。
回到家中,父親對母親說兒子可以接下自己的工作,一路的考察,完全符合標(biāo)準(zhǔn)。這段旅程是一種輪回與延續(xù)。路程是輪回的,從家門口出去還要從家門口回來。父親在路上跋涉了幾十年,兒子要接著跋涉。兒子曾經(jīng)到過山外的世界,現(xiàn)在又回到了原來的地方。就好像父親在影片中說的:山里的人為什么喜歡住在山里,那就像是腳放在鞋里舒服一樣。兒子是父親的生命的輪回與延續(xù),也是父親工作的輪回與延續(xù)。
那山,那人,那狗,我們的寄托。我們不會像父親一樣對山有著生命的感情,我們也不需要一條像老二這樣的狗來陪伴,但我們需要去做“那人”的人。山里人的想頭,也叫理想。越苦越有想頭,人有想頭啊就什么都有!要是沒有想頭,再好的日子沒滋味。這種想頭我認(rèn)為就是人與自然的和諧相處。清晨籠罩著淡淡薄霧的村落與田野展現(xiàn)出來,唯美,淡雅,迷人,沁人心脾的痛徹感油然而生,沒有城市的喧囂與躁動,平淡卻真實。當(dāng)父子兩人走出鋪滿了青石板的村莊時,兩人與田野山林融在了一起,在溪水上的石橋時,整個畫面就如同一幅水墨畫,遠(yuǎn)處的山林在霧氣中若隱若現(xiàn),橋下的溪水潺潺,岸兩邊長著綠油油的稻苗,兩個人一條狗在這個固定的畫卷中走過,平靜安詳而又淡泊。兒子問父親,山里不應(yīng)該住著神仙嗎,山里人住在沒有人煙的山林中,他們不悶嗎?父親說他們不悶,他們是神仙的后代。也正因為他們是神仙的后代所以他們才懂得山林對他們來說就是生命,才會去保護。在這里沒有人與自然格格不入的景象,看到的山都是綠蔥蔥的,那些光禿禿的山頭在這里永遠(yuǎn)不會出現(xiàn)。